走过命运的轮回

“海棠”走了，“麦莎”来了。

两次台风着实为热得着火的中国内陆降了一次温。也许，炎夏在肆无忌惮地疯狂过后，正在慢慢走向衰退，命运的轮回又悄然走过了一个季节。

在黯淡的八月时光，一些远去的人和事，静默无声的退去视野，被新事占据，最后一点点地淡默下去……直至不再提起。是的，炎夏走了，“海棠”走了，“麦莎”也行将悄然离去。捉摸不透的往事，也终会飘然于风中，等待秋高气爽，等待寒冬凛冽。

怅然走在人群拥挤的大街，看飘动的人群，找寻熟悉的面孔。那个在街落终日卖臭豆腐的老人，是否还在孤单落寞的看着人群？那个在路边邂逅的女孩，能否在人群中再次看见她腼腆的笑容？还有那个在岔路口指挥着车流的交警，还在烈日下恪守，坚持吗？在这个炎夏里，烈日把每个人的脸都晒得漆黑，人们显露出流着黄油的东方肤色。似乎，我看见的都是千篇一律的面庞，上面写作疲惫和期待。没有多余的言语，偶尔露出的笑容，也显得僵硬，牵强。匆匆忙走过，流下掠过的身影，更多的是一去不再复返，即使流下丝许的模糊记忆，却也终将远去，成为永恒的一刻。片刻的永恒，在2005年的炎夏。

看着报纸上百无聊耐的新闻，试图去填充视野的饥渴，却最终失望于世事的散淡，人们似乎习惯演绎永恒不变的生活模式，繁乱的政治，呻吟的文学，光怪陆离的八卦新闻，加上篇幅巨大的广告，却难以搜寻到一个新鲜的文字。在纸张的翻起翻落时，光阴也在寂静与落寞之间渐行渐远。可是，在这个夏天，当我在无数个静夜里发呆和浓郁时，我明白自己是附着一颗愧疚和罪过的内心，因为，我是在用流逝的时间间接地抹杀自己的光阴。也许，在发呆那一刻，我从头到尾，都只是一个毫无知觉的植物人，昂然屹立人世，却痴傻得行尸走肉。

刹那间明白了，于是试着不去发呆，终于大觉大悟地学会了观看。观看的不是流动的风景，也不是绚烂的人群，却是静止得永恒的文字。在这个热得让人对出门望而却步的夏天，我倦缩在屋子的角落，在这台电脑的荧屏前，看海子的诗，看顾城的诗，也看江湖论坛上那些用身体写作的前卫诗人的诗歌。诗歌是人类灵魂深处最浓缩的语言，当我心情散淡地看这些诗作中精凝的语言时，我不再是呆呆的毫无思维，我的内心走过的是一段沸腾的路程，想呐喊，想抒发，想爆发心中积聚的愤懑，诗歌可以凝聚你心中所有的思索，却又能灵活自如地操纵着你平静地对待。渐渐地，我学会了在诗歌的熏陶下理智地克制，适当的畅想后，心情最终走向了平静。

似乎，诗人都是冲动的，却也是理智的。理智的是他们的文字和追求，冲动的却是他们的人生以及生活。海子用自己灵动的文字给生活赋予了一个极大的高度，让人觉得挺拔并吸引着去追寻，在他的代表作《面朝大海，春暖花开》中，他写到：从明天起，做一个快乐的人，喂马劈柴，周游世界。我有一间屋子，面朝大海，春暖花开。这是一个博大绚烂得让人垂涎的画境，海子将生活扩展到一个广阔而美好的境界中，终致这段文字从诞生到今天，经唱不绝。可是，海子最后也在锈迹班驳的铁轨上结束了自己的生活之旅。曾经，在杂草与乱石簇拥的铁轨中去找寻海子的影子，终究失望而返，诗人的灵魂犹如他们诗歌一样跳跃，灵动，飘忽不定，始终让追随他们的人远远遥望，凭空景仰。不过，我们得感谢海子，即使他的生命历程诠释的不是一个勇敢者的所为，但他的诗篇却诠释了生命的真谛———只要面朝大海，就能春暖花开。

一直在体验着诗人们的艺术境界，竟形成了一种习惯。时常的凭栏远眺，口中竟也能够吐词纳文，脱口出章，于是，一度深信自己已经步入了诗人的行列，飘飘然忘乎所以。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“海棠”的到来，当这次肆虐的台风吹向大江南北后，带来一丝清凉时，我也试着走出了户外，去看看诗歌以外的世界。余热还未散尽，夏天却终究要走向了尽头。不止一次，我一个人来到湘江边上，看宽阔的江面，不知道，这条养育着这个城市的河流，从哪里流来，将流向何处。但是，我却在反复思考它的起止，它将通向的，真是现实意义中的终点吗？这一个形式上的终点，可否真是下一个路段的起点？在无尽的追问中，我找寻到了无数个答案，却又在否定着无数个答案。在城市华灯初上时，我也徜徉于繁华的街市，看妖艳媚丽的人群，看流光溢彩的纷繁，看闪烁的烟花照亮夜空，点燃都市。我也在高大的楼群深处找不着出路，疲惫而盲目地追寻。一边嗑磕碰碰地前行，一边思考着这个城市的原始，想象在这里曾经也是一望无垠的原野时的样子，设想着没有高楼与车流人群组成的都市，不再繁华喧嚣，不再流光溢彩的都市，会是个什么样子啦？

思维走过了一个夏天，和着浑浊的沙尘，和着烤焦的太阳的味道，白天随人流疲惫穿行，黑夜里这些思维便随流星转瞬即逝。也许，在白天的日子中，多数时间是在看着眼前的事物，这些事物发生在别人身上，作为一个旁观者，我习惯肆无忌惮地品头论足。可是，不管是海子是诗篇，还是妖艳的霓虹灯，掠过内心的终究是片刻的喧嚣，走过后不再流下一丝痕迹。在深夜里，思维回归了自我，走向了感情的思考，那些渐渐远去的人事都会在宁静中走进内心，在脑海中反复演绎，最后被吟唱得让自己感动，甚至泪流满面。也只有在深夜，我才会对失去的时光，对痛楚，对曾经拥有过的美好，突升起怀念，在对往事自我的留恋的深渊中，寻求一个终极的向征，解脱，寻求伤痛后的些许感念，或温存，或甜蜜，即使是继续的伤痛，也只为给自己一个怀念的理由。我知道，海子不再有，顾城不再有，未知的霓虹灯闪烁着的也不再是今夜的辉煌。而自己深爱的情人，也终究改变了她的样子，一去不复回了。

年轻的文字会走，脆弱的爱情会走，稚嫩的思绪会走……

时光会走，年月会走，命运会走……

盛大的人生，经行着，也终究会走过它固有的轮回。一切，不会复回。